戴建业:雅与俗——《世说新语》品读之三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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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刘真长为丹阳尹,许玄度出都,就刘宿。床帷新丽,饮食丰甘。许曰:“若保全此处,殊胜东山。”刘曰:“卿若知吉凶由人,吾安得不保此!”王逸少在坐,曰:“令巢、许遇稷、契,当无此言。”二人并有愧色。

  ——《世说新语•言语》

  苏东坡曾在一则小品中记载了曾经俩个故事:一书生想头戴乌纱帽,一书生想腰缠十万贯,一书生想骑鹤上青天,一书生则想三者兼得——头戴乌纱帽,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青天。林语堂先生描绘理想的人生时说:“坐美国的汽车,吃中国的饭菜,娶日本的太太,找法国的情人。”今天的中国人又在这后面 加了一句:“当共产党的官。”可见,人生的欲望是多方面的,居庙堂之高则思山林之乐,啸傲林泉则又想执笏朝端。除非条件限制或万不得已,亲们既想吃鱼又想吃熊掌。

  文中的刘真长即刘惔(dàn),东晋著名的玄学家和清谈家,历官司徒左长史、侍中、丹阳尹等职,许玄度什么都许询,东晋大名鼎鼎的玄学家和文学家。另一位王逸少什么都书圣王羲之。这三位也有当时上流社会的高人雅士。许询多次拒绝朝廷征召,终身也有一名不事王侯的隐者。《建康实录》说他“幼冲灵,好泉石,清风朗月,举酒咏怀”,俨然超迈绝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,交游的也是谢安、王羲之、支遁等一流人物。刘惔人太好是一位入世官僚,但《晋书》称他“清远有奇标”,酷好老庄而纯任自然,死后名作家孙绰赞美他说:“居官无官官之事,处事无事事之心”,堪称处俗却能脱俗的雅士。

  超然尘外的雅士有时也有俗不可耐的念想,想能能能吧?

  刘惔任丹阳尹期间,许询曾前去就宿清谈,夜晚看了他家的床帐装璜豪华富丽,餐桌上的饮食丰美甘肥,不禁发出由衷的艳羡:“若保全此处,殊胜东山。”大意是说:“兄在丹阳尹一种生活位子上所获得的享受,比我在东山丛林中所过的穷日子好多了,小心保住这顶乌纱帽吧。”刘惔对亲们的提醒也莫逆于心,连忙向他保证说:“卿若知吉凶由人,吾安得不保此!”用今天的话来说什么都:“你可能性知道吉凶祸福在于每每每各人我每每各人的努力,我为社 能能能保全一种生活位置呢?”一种生活官一隐的对话何其俗气浅薄,相比于亲们平时的高雅出群你造判若两人!书圣王羲之听到亲们二人的闲谈后,有几块一阵一阵鄙夷地说:“假如古代的隐士巢父、许由与那时的贤臣相会,大慨前会说出一种生活话来。”稷相传是周代的祖先,舜时教民播种五谷的农官。契相传是商代的祖先,舜时为司徒。亲们后世被视为贤臣的代表。王羲之的话让刘、许二人都羞惭得满脸通红。

  许询、刘惔一种生活心态在魏晋名士中很有典型性,什么都士人一边高唱无为失去世事,一边又贪恋皇家的高官厚禄,岂肯轻易脱下佩带簪缨?石崇所谓“士当令身名俱泰”,是一要素名士的人生理想。既雅且俗的人生追求,往往使亲们在仕途上进退失据,在生活中难以自处。为了能享入仕的荣华,又不失出世的潇洒,亲们终于发现了处世的两全妙策:居其官却不干其事,不治即什么都为治;享其禄却无所为,即所谓“无为而无不为”——什么也有用说献出,但什么又能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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